大学生讲完,他身边的同学全部皱巴着脸,双手搓着胳膊。
“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猎奇怪谈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”
“不要在有着「交换」传闻的地方讲这种故事啊!今晚你没有室友了!自己滚去一个人住!”
鸭舌帽大学生笑嘻嘻:“干什么啦,不是因为有这样的传闻我们才决定来这里的嘛!而且这种故事一抓一大把,你们不会真的当真了吧?”
他看向后座的两个人,“瞧,他们都完全没被吓到,你们还真是连小孩都不如诶。”
大学生们开始嚷嚷骂起来,这股喧哗倒是冲散了原先诡秘的范围。
太宰治拿肩膀撞了撞乙骨忧太:“你怎么突然露出一副「果然如此」的表情啊。”
乙骨看太宰拿肩膀和脑袋一下一下撞着自己的手臂,伸手把他按回座位。
“这样就合理了。”
“哪里合理了?”
“等价交换是合理的。”
“所以我说,哪里合理了?”
太宰辩驳说,“我知道他得到的东西远远不是干粮能拿来交换的,但这也太指向不明了吧?”
“而且就算是支付的东西不够,那个石像后续也什么也没索取到啊,只是把给予他的东西又收了回去而已……虽然我知道这个人多半也死掉就是了。”
“啊,你是这样看待的吗?”听到太宰的断然反驳,乙骨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若有所思说,“那我不妨这样问好了,你觉得他的幸福属于被收回的「给予」,还是需要额外支付的「索取」?”
太宰治:“……要说的话,我觉得都算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石像吃亏了,还是那个男人吃亏了?”
“……”
“这是完全的等价交换,并且从头到尾都是公平的,只是他没真的读懂规则。”乙骨说。
太宰治将脑海中的故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。
要是从环节入手的话,实在是太难说清楚了,于是他干脆算起了总和。
“干粮外加全家的生命,换取了十几l年的幸福。这样根本没办法比较嘛。”
乙骨:“也不是这样算。”
太宰有些生气了,侧过身体:“那你说要怎么算!”
乙骨看他像是随时都要跳起来质问一样,太宰也的确干的出来这样危险的事情,只好立刻解释起来。
“这是男人先「提出」的交易,作为另一方,石像得拿出很有诱惑力的东西,才能让对方感到划算,从而为下次交易做准备。”
他说,“所以它索取的很少,但给予的会很多——从石像的角度出发的话,这样的逻辑是合理的吧?”
太宰愣了愣,点头:“没错,就和赌场要把人宰得血本无归的话,得先让新手赢两把一样。”
乙骨
() 皱眉:“……你是什么时候去过的赌场啊!”()
“这个不重要啦!所以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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乙骨眼中不赞同的眼神持续了很久,但还是接着说道:
“但他们并不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,真正公平的关系绝对不会是那样的,得双方都有主动递上「付出」的权利,这才算公平。”
话音刚落,太宰治立刻反应了过来:“石像后来主动给了他过量的「好处」,但是他并没有回到那座山,支付相应的东西!”
在想明白之后,大脑被疏通的畅快让太宰的语速也不断加快:
“所以第一次交易的时候,他的干粮换取的是……离开那座山的权限!是他的性命!”
“然后石像主动支付了更多,更夸张的东西。就和所有不平等条款一样,它要收获的也会更多,更夸张——而那个男人完全忘记了!”
“所以石像才会立刻收掉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!”
他们的交谈被前面的大学生听在耳里,这群学生对视一眼,眼中交换着各类惊异的情绪。
此时,大巴车也停了下来,目的地到了。
司机催促着他们下车,嘴里嘟嘟抱怨着,说这群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,居然来这里,自己得赶紧离开才行。
一行人下了车,乙骨忧太和太宰治走在最后。
等站定后,乙骨才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太宰牵着他的手,仰头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记得刚才的怪谈吗?”乙骨轻轻说,“他的命是干粮换来的,这个比率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了。”
太宰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男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足以支付那样幸福的「给予」的,但石像确实收到了平等的「支付」。”乙骨说。
面前是无人打扫的杂草从,杂草中竖着破败的鸟居。
鸟居旁,「龙贺寺之汤」的立牌闪着光。
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站在立牌旁边,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打量着游客的黑发少年。
两个人看着不怎么熟悉,或者说那个黑发少年完全没有要考虑女孩的意思。
他只是摸着自己褐色的报童帽,转身的时候,同样褐色的小披风划开弧度。
“什么啊,大叔还没回来,该不会是迷路了吧?”
抱怨完,他就这样直接走入了鸟居里。
此时,那个小女孩才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视线中慢吞吞上前。
“您、您好,是去「龙贺寺之汤」的客人吗?”
她从头到尾都没注视任何人的视线,双手绞着袖口,声音小得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,“请、请随我来。”
一行人跟着小女孩走入了鸟居,沿着石梯向上,他们终于来到了所谓的「龙贺寺之汤」。
而在那所温泉旅馆的门口,赫然是一个粗糙简陋的神龛。
神龛半人高,之中有一个双手平摊的石像。
有大学生尖叫了起来,又被他的同学敲着脑袋骂:“大惊小怪什么!特色旅馆拿怪谈当噱头的次数还少吗!”
太宰捏了捏乙骨的掌心:“刚才你说,它已经收到了平等的「支付」……”
乙骨忧太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石像,半晌后才挪开视线,垂下头。
太宰治听到他用平淡无波的嗓音,说着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——
“「用男人的故事制造出怪谈,吸引源源不断的人来到这里」,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东西吗?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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